乡下过年

2026-02-12 15:46  

春节的脚步越走越近,宜昌的街头巷尾、乡间阡陌上,年味也愈发浓郁醇厚。

乡下过年比不上城里的霓虹璀璨,却裹着泥土的清香,藏着最踏实的温情。家家户户的墙壁上都挂着腊货,炊烟一飘,腊肉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村落,到处都是欢声笑语,热闹得很。

犹记得小时候,除夕这天,是家里最忙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,院子里就没了清静。父亲早早就用面粉熬好了浆糊,搬来家里那架旧木梯,靠在堂屋门框上,先仔仔细细撕下去年卷了边的旧对联,再用刷子蘸着温热的浆糊,均匀地抹在木门上。我们兄妹五个挤在旁边,抢着递春联,争着分辨上下联,偶尔贴歪了一角,父亲就笑着扶着梯子挪正,红彤彤的春联一贴好,整个家门立马就有了年的模样。老大老二则踩着梯子,把红灯笼挂在屋檐两角,红绸带被风一吹,悠悠地晃,看着就格外喜庆。

母亲一头扎进灶屋,忙得脚不沾地。先把火笼里墙上挂了一冬的腊肉、腊猪蹄、香肠取下来,用热水一遍遍搓洗干净,柴火灶的火膛里塞足了干树枝,火苗舔着锅底,大铁锅早早炖上了猪头,咕嘟咕嘟的声响混着肉香,飘得满院子都是。两个妹妹就跟在母亲后面打下手,择青菜、剥蒜头、往灶膛里添柴火,灶膛暖烘烘的,烤得小脸通红,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。挂灯笼、贴春联、备年菜,一家人忙得团团转,却没有一个人喊累,每一个动作里,都裹着盼年的欢喜。

除夕的热闹,全藏在舌尖的团年饭里。那时候家里日子并不宽裕,可年味儿原汁原味的十分浓厚。记忆里,年三十这天,我们兄妹五个总早早守在母亲的灶台边,眼巴巴盯着锅里煮得软烂的猪头,就盼着那块香喷喷的核桃肉。那肉看着黑乎乎的,咬一口却软糯入味,油香裹着肉香,一点不腻。到现在想起来,还忍不住咂摸嘴,舌尖好像还留着那股子香味。

猪头、猪蹄、香肠都煮好后,母亲就开始大显身手,煮、炸、蒸、炖轮番上阵。没多大工夫,红烧鱼、炖土鸡、排骨汤、红糖炒汤圆、素炒青菜就摆满了一桌子。吃团年饭前,父亲总会先摆好碗筷酒杯,斟上酒,恭恭敬敬地请逝去的祖宗先“入座”。小时候的我,总歪着脑袋纳闷,不明白为啥要做这个仪式。

等仪式做完,全家人围坐一桌,团年饭才算正式开吃。大人们端着杯子碰来碰去,说着新年的吉祥话;我们孩子顾不上说话,一个个埋头狼吞虎咽,嘴里嚼着菜,眼睛早盯上了下一盘,筷子不停往爱吃的菜里伸。那时候缺衣少食,桌上的菜算不上多好,却都是自家种的菜、自家养的猪、自己喂的鸡,实在又新鲜,盘子堆得冒尖,香味裹着热气飘满屋子。那时候没有电视,也没有手机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聊一年的家长里短,说说笑笑,推杯换盏。这份满满的亲情,比啥山珍海味都暖,如今想起来,心里还是甜滋滋的。

放鞭炮,是把年味搅得最浓的事儿。那噼噼啪啪的声响,还有浓浓的火药味,都是实打实的年的味道。临近除夕那几天,龙泉铺的鞭炮摊前挤得水泄不通,买鞭炮是过年少不了的事儿。家家户户团年饭开席前,都要放一挂鞭炮,鞭炮一响,就意味着开饭了,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。吃完团年饭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拉家常、守岁,等着新年的钟声。半夜零点一到,“出行”的鞭炮声就此起彼伏,响成一片,像远处的闷雷,久久不停。家境好的人家,还会放烟花,五颜六色的烟花在黑夜里炸开,亮闪闪的,好看极了。孩子们蹦着跳着,眼里全是欢喜,过年的快乐,就这么简简单单。

(通讯员:曹文乾 责编:陈铭 审核:朱家梅)

未经本中心授权,不得转载、摘编或以其他方式使用。

分享
{"url":"https:\/\/img.cjyun.org\/a\/10174\/202602\/b0c94089c796b789723484972a5f4e7b.webp","id":"684436","ratio":"0.75"}